理性的樂觀主義者
侯智薰(雷蒙)長期持有的一個基本心態,是把樂觀理解為一種「基於現實的希望」,而非無條件的正向思考。這個信念貫穿他面對問題、創作、經營事業與走出低潮的方式:先承認痛苦與處境的真實,再選擇相信自己有能力改變結果。雷蒙最早在 2018 年 3 月一篇社群長文裡清楚提出這個區分,往後幾年的人生回顧與作品,多次回到同一條主軸。
論點:樂觀要建立在現實之上
雷蒙的核心主張是把「盲目樂觀」和「理性樂觀」拆開。他借用《倖存心理學》談到的觀點:一味告訴自己「沒什麼大問題」「一切都會好起來」,反而可能降低面對現實、實際改變現狀的行動力。盲目樂觀讓人期待奇蹟自動發生,遲遲不願承認問題;唯有放棄不切實際的目標,才看得清真正的希望。他把這種態度概括成「比積極消極一些,但又比消極實際一些」。
在同一篇文章裡,他引用一道公式來定義理性樂觀:現實看待當下處境,加上強烈相信個人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運,等於「基於現實的希望」。前半是誠實面對,後半是能動性與自信,兩者缺一不可。對雷蒙而言,過度自信不必然是壞事,關鍵在於它是否與行動和承擔風險綁在一起,把別人眼中的危機看成機遇,失敗後能再站起來重試。
發展:從心態主張到生活操作
到了 2024 年的 30 歲回顧,雷蒙把這個信念落到更具體的生活操作上,並與村上春樹《關於跑步,我想說的是》的開場句連結起來。他形容自己對寫作的態度,很像村上對跑步的態度,引用那句「痛苦是必然的,而磨難是可選擇的」(Pain is inevitable but suffering is optional)。在他的詮釋裡,痛苦是處境的客觀部分,無法迴避;磨難則是主觀加碼的折磨,可以選擇不背。理性樂觀在這裡的意義,是接住前者、放下後者。
他把同一階段的體會再凝縮成另一句自述:鬆弛感的來源,是當一個人的掌控欲小於掌控力。早年掌控欲遠大於掌控力,於是反覆陷入倦怠又靠開啟新項目去填補;後來他主動降低對外在結果的執著、累積真正可控的能力,惡性循環才鬆動。他也坦言,自己對結果其實沒那麼在意,盡力記錄與行動是為了持續感受到自己變好,而不是為了向外界交代。這讓他的樂觀帶有一種務實的克制:盡心盡力,但對成敗保留餘地。
驗證:成立與失效的兩面
這個信念在雷蒙的職涯裡有正向佐證。寫作從 Medium 初期每篇瀏覽不到百次,到累積成 Top Writer、再帶來演講與工作機會,是「現實看待起點、相信能靠累積扭轉」這套邏輯的長線兌現,過程見 寫作改寫人生的三個爆發點。把被動轉為主動、持續行動累積作品,也是他從普通天賦與不算優渥的背景出發時,唯一感到踏實的方式。
反面則來自他自己警惕的「盲目正向」失效情境。創業初期一人身兼多職、掌控欲過強帶來的反覆倦怠,以及後續事業擴張與訂閱制經營上的反思,都顯示光有樂觀不足以解決問題,必須先誠實面對處境才談得上希望。相關低潮經驗見 一人公司踩坑、訂閱制低潮、2025下半年低潮與重啟。對雷蒙而言,理性樂觀不是一勞永逸的結論,而是一個需要在每次低潮反覆校準的工作態度,這也與他重視 復盤 的習慣相呼應。
與相鄰信念的關係
理性的樂觀主義者是雷蒙 成長思維 的底色之一:把失敗視為學到、把過程視為歷練,與「沒得到就是學到」的人生觀同源。它也支撐他作為 超級個體 的長期實踐,因為一人經營要承受大量不確定,需要既能誠實估算風險、又能持續相信行動會帶來累積。整體而言,這個信念回答的不是「要不要樂觀」,而是「樂觀要建立在什麼之上」,雷蒙給出的答案始終是現實與能動性,而非情緒上的自我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