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南:求學六年的精神原鄉
台南是侯智薰(雷蒙)2012 年到 2018 年就讀成功大學的城市。雷蒙出生於台北,18 歲前因家庭因素在大台北地區頻繁搬家,住過民權東路、中和、圓山、公館、淡水、三峽等六處,平均每處不到三年。相較之下,他在台南連續待了六年,自陳「那時候的我,人生有 1/4 在台南」。在他的敘事中,台南不只是學籍所在地,而是他從應試教育中脫身、開始長出自我的地方,他多次表示喜歡台南甚於台北。
六年的生活質地
雷蒙描述台南的記憶以日常感官為主:金色陽光、騎單車穿梭老舊巷弄、在大樹旁吃肉圓、街上隨處可見大城市少見的小店,例如皮包製作舖、綿綿冰、木屐店、手包茶行。他在 2020 年的文章中把這座城市的吸引力歸納為三句並列的體會:到了台南才知道什麼是一座城市的生命力、舊的不一定是過時的、什麼是城市的顏值革命。
這六年並非順遂的求學經歷。雷蒙因為要打工負擔學費與生活費,無法承受工學院過密的課表,從化工系先轉到工業資訊管理,再轉到成大首屆「全校不分系」,最終修了 184 學分、繳了約六學期的全額學費才在 2018 年畢業。求學的挫折感與城市的生活感在他的回顧中並存。
城市浪人與校外行動的起點
台南是雷蒙開始做校外專案、把行動權交還給自己的場域。2015 年前後,受印度自助旅行刺激後回到台南,他將「城市浪人」活動引進台南並籌辦第一屆,後續延續到第五、六屆,並有人成立相關工作室;同期他也籌辦 N 次坊、共創時代、iGEM、企業參訪等專案。這些事「課堂上沒有教,課本上沒有寫」,卻是他口中「找到自己的主動和掌握感」的來源。台南也是他大二開始在網路寫作、與校內體制價值觀產生摩擦的現場,相關脈絡見 成大六年。
「顏值革命」:對城市的一套看法
雷蒙借用何帆《變量》的「顏值革命」概念,把對台南的偏好整理成一套對城市的觀察。他主張一座有生命力的城市更像菜市場:在混亂背後有人情味與秩序。對照之下,他認為台北東區一排排相似的精品店與連鎖品牌「太有秩序」,反而讓人感受不到生命力。他把台南的氣質歸因於開源與網狀的生態,認為當每個人都能成為節點、每種生活都能形成圈子,不起眼的小巷也能因社群效應冒出有溫度的店。這套「自下而上」的城市觀,與他日後在 超級個體 與內容創作上的立場一脈相承。
在同一篇文章中,他不帶業配地推薦了三家給過他啟發的小店:Lovi’s 巷弄手工雪糕舖、Bar Mozaiku 馬賽克酒吧、覺丸拉麵。覺丸拉麵被他描述為遇上挫折、失戀或災難時會去吃一口麵、讓情緒冷靜下來的地方。
凱旋路火災與離開
2019 年 3 月 17 日,雷蒙在台南凱旋路的住處因鄰居火災波及,黑煙含有致癌的揮發性有機物,迫使他搬離。他在當天清理現場、奔走找新住所,站立時間達 22 小時。同年 7 月,他離開台南回台北,原本計畫寫一篇關於台南的城市分析作為告別,因隨後赴北京工作而擱置,直到 2020 年疫情撤退回台才完成。他在文中坦言,回頭整理這些文字時「滋味不太一樣了,多了一點來自北京的氣味」。
意義
在雷蒙的自述裡,台南承擔了出生地台北未能給他的歸屬感。他援引葉石濤的話「台南是一個適合人們作夢、幹活、戀愛、結婚、悠然過活的地方」,作為心中台南的註腳。求學六年的延畢、轉系與校外實驗,加上對城市生命力的觀察,共同構成他「不只有一種樣子」的早期信念雛形,並延伸進日後關於 職涯發展 與 成長思維 的論述。與這座城市對照的台北另立條目 台北。